歐盟“超級反壟斷法”劍指IT巨頭

參考消息網3月9日報道 據《日本經濟新聞》3月7日報道，歐盟自7日起全面實施《數字市場法案》(DMA)，這是約束大型信息技術(IT)企業的新法規。DMA堪稱精確瞄準IT巨頭的“超級反壟斷法”，旨在應對IT巨頭強力控制的數字市場的壟斷問題。繼有關個人信息保護的嚴格規定——《通用數據保護條例》(GDPR)推行之后，DMA的實施也很可能對全球產生影響。

瞄準美國巨頭

DMA將大型IT企業作為“守門人”進行限制。它是針對在歐盟地區年銷售額超過75億歐元、月用戶數超過4500萬人的企業進行監督的機制。

其所涉及的企業并不多。被列為第一批限制對象的企業有經營搜索和智能手機安卓系統業務的谷歌母公司“字母表”公司、運營應用程序市場的蘋果公司、運營社交網站的元宇宙平臺公司等。

此外，亞馬遜和微軟公司等也是限制對象。它們大部分是美國IT巨頭，可以說DMA是精準狙擊平臺公司的專門法律。

DMA禁止IT企業采取以下措施：優待自有品牌商品和服務，捆綁銷售自有軟件，非法利用和圈占個人信息。

以谷歌的檢索服務為例，研發安卓智能手機的制造商被強行要求默認使用谷歌的搜索服務，這在很早以前就被歐盟委員會視為問題。

DMA嚴禁此類商業慣例。這與競爭法所規定的防止濫用優勢地位的理念相近，而傳統法規具有局限性。僅憑傳統反壟斷法，越來越難以約束蘋果和谷歌等IT巨頭。

超越傳統法規

不同于銷售商品的傳統商務模式，數字服務是無形的，且在很多情況下是免費提供給消費者。傳統反壟斷法針對的不法行為主要是控制價格和協商產量等，難以就數字公司的不當行為明確進行界定。

即使IT企業存在不當行為，按照歐盟反壟斷法也只能在事后進行查驗，無法對飛速變化的IT行業進行約束。

相比之下，DMA的優勢在于，即使企業不存在不正當提價等顯而易見的違法行為，根據歐盟委員會的判斷，亦可以對企業的行為進行檢查。根據DMA的提示，即使企業未達到銷售額等標準，歐盟也可以對其進行基于市場調研的個別調查。與傳統反壟斷法相比，DMA規定當局擁有更大的裁量權。

換言之，DMA這一新規旨在徹底解決IT巨頭具有超出反壟斷法管制范圍的優越地位的問題。

若企業違反DMA規定，則將被處以最高可達其全球銷售額20%的罰金。因此威懾效果巨大。

引領監管潮流

歐洲一直以來在管制IT巨頭方面走在世界前列。背景因素是，歐洲對企業壟斷數字市場抱有強烈危機感。

“字母表”、蘋果、元宇宙、亞馬遜和微軟這五家企業總市值達10萬億美元，是日本國內生產總值的兩倍多。五家企業研發費用合計約為2000億美元，高于在世界軍費排行榜位居第三和第四的俄羅斯和印度防務預算之和。

IT巨頭推出多項服務，各項用戶數量達數億人，已擁有與國家同等規模的力量。其業務范圍急速擴大，逐漸涉足醫療、金融、防衛產業等領域，產業史上罕見的橫向式壟斷現象也日益凸顯。

歐盟認為，這種力量的源泉在于各公司收集的大量個人信息。在現代社會扎根的IT服務日益左右各國選舉，不僅帶來商業危害，也可能成為威脅民主的重大問題。

歐盟2018年施行被視為“數字時代人權宣言”的GDPR。GDPR規定，用戶有要求各IT公司完全刪除自己數據的“被遺忘權”，以及自由轉移數據的“可攜帶權”。這成為各國出臺相關法規時的參考法案。

2022年，歐盟開始實施《歐盟數字服務法案》(DSA)，規定各企業有義務排查虛假信息和有危害的內容。DMA則被定位為防止IT巨頭進一步膨脹的法案。

效果仍待觀察

谷歌已放棄將安卓手機和搜索引擎捆綁之舉，各企業正加緊采取措施應對DMA。但是，也有企業嘗試通過繼續發揮控制力使管制法案成為一紙空文。例如，蘋果一方面向其他企業開放應用市場，另一方面對人氣較高的應用軟件收取手續費。

日本也追隨歐盟加緊討論出臺新法規，對IT巨頭壟斷地位進行約束。但是，數字平臺很容易跨越國境。關于是否加強對IT巨頭的管制，美國國內存在意見分歧。

人工智能等新科技崛起之勢顯著。根據使用方式的不同，IT巨頭的產品和服務既可能帶來便利，也可能帶來危害。那么，社會應該如何對IT巨頭進行管控呢？跨國磋商日益變得不可或缺。（編譯/馬曉云）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科技巨頭的標志（法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