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東京電力公司處理核事故“黑歷史”

新華社東京8月24日電 日本政府無視國內外反對呼聲，24日啟動福島核污染水排海。

日方聲稱，排放的核污染水已經(jīng)過“多核素處理系統(tǒng)（ALPS）”過濾凈化并進行稀釋，其所含放射性物質濃度遠低于排放標準，不會對環(huán)境和人類健康造成傷害，但公眾并不相信這套說辭，因為運營福島第一核電站的東京電力公司（簡稱東電）有太多應對散漫、隱瞞欺騙的“黑歷史”，很難再取信于公眾。

2023年8月18日，市民在日本東京首相官邸前集會，抗議福島核污染水排海計劃。新華社記者張笑宇攝

散漫：釀成災禍

2011年福島核事故雖然由“3·11”大地震這個天災引發(fā)，但人禍也不可忽視。

日本地震多發(fā)，防止地震及其引發(fā)的海嘯等災害是核電站運營的基本要求。早在2002年，日本地震調查研究推進本部就公布了一項地震預測的“長期評價”，指出包括福島外海在內的日本東部海域存在發(fā)生大地震并引發(fā)大海嘯的風險。日本政府曾要求東電就此進行評估，但東電一直拖延，數(shù)年后雖然開始討論海嘯應對并得出海嘯可能高達15.7米的結論，但東電高層以“科學依據(jù)不明”為由并不相信，繼續(xù)維持較低的防海嘯標準，導致“3·11”大地震及海嘯發(fā)生時措手不及。

東電對“3·11”大地震和海嘯的初期應對極其混亂。地震發(fā)生后，核電站1至3號機組日常和備用電源同時失效，東電派出的應急供電車卻因電纜太短而無法與機組聯(lián)機。1號機組壓力容器內生成大量氫氣需要進行水蒸氣釋放時，東電考慮自身損失猶豫不決。當日本政府強令東電釋放蒸氣，東電又長時間無法打開閥門。冷卻水枯竭后需要注入海水進行冷卻時，東電再度遲疑，結果1號機組在震后25個小時左右發(fā)生氫氣爆炸。之后幾天內，3號和4號機組也發(fā)生氫氣爆炸。一場原本尚有可能得到控制的核事故徹底變成一場核災難。

東電忽視安全風險的事例此后也不少見。比如，2019年ALPS污泥罐共25個排氣口濾網(wǎng)全部破損，但東電既未調查原因，也未制定巡檢計劃，僅僅是更換濾網(wǎng)了事，直到兩年后濾網(wǎng)再次大規(guī)模損壞才引起重視。

隱瞞：已成常態(tài)

在福島核事故處理過程中，遲報、瞞報事件頻繁發(fā)生，這似乎已成為東電的常規(guī)操作。

據(jù)日本媒體報道，在核事故發(fā)生后第三天，東電就掌握到3號機組堆芯損壞率已達30%，同時1號和2號機組堆芯損壞率均超過5%。根據(jù)當時東電內部標準已經(jīng)可以確認發(fā)生堆芯熔毀，需采取緊急應對措施。但東電一直以“堆芯損傷”來粉飾，拖到當年5月才承認堆芯熔毀。在后來調查中，東電一度否認公司內部有認定堆芯熔毀的標準，最終才承認時任社長清水正孝指示不要使用“堆芯熔毀”一詞。

2011年6月以后，東電曾長期聲稱沒有新的核污染水排入海洋。然而，隨著2013年一系列核污染水泄漏事件曝光，東電當年7月終于承認有高濃度核污染水泄漏入海。此事在日本國內外引起軒然大波，但東電并未因此吸取教訓。2015年2月，東電再次被曝隱瞞實情，公司在2014年4月即知曉有高濃度放射性核污染水從排水溝持續(xù)排入大海，卻一直未予公布，也未采取任何補救措施。東電隨后不得不派人到日本政府主管核電的經(jīng)濟產(chǎn)業(yè)省鞠躬道歉。

事實上，在2007年新潟縣中越海域地震發(fā)生后，東電就曾遲報地震造成的柏崎刈羽核電站變壓器起火與核泄漏，在處理福島核事故過程中的遲報、瞞報事件也不止上面這幾起，“隱瞞體質”一詞已成為各界批評東電隱瞞成性的固定用語。

欺騙：公然撒謊

盡管在核事故處理過程中，日本政府提出過處理核污染水的五種方案，相關領域專家也提出過其他方法，但東電和日本政府一直認為排海才是“現(xiàn)實選項”。為了平息反對聲音，東電不惜公然撒謊。

在日本國內，漁民是最堅決反對核污染水排海的群體。為對其進行安撫，東電2015年8月先后向福島縣和全國性漁業(yè)團體書面承諾，在沒有獲得包括漁業(yè)從業(yè)者在內的相關方理解前不會擅自啟動核污染水排海。這兩份承諾書至今仍能在東電官網(wǎng)上找到，也得到日本政府認可，但東電和日本政府推進排海計劃的腳步從未停止，表明所謂“承諾”不過是東電和日本政府欺騙漁民的“障眼法”。

近年來，東電為宣傳經(jīng)過ALPS處理的所謂“處理水”的安全性，不斷組織利益攸關方、當?shù)鼐用竦鹊礁u第一核電站進行“視察游”。這一過程中，東電人員會利用輻射檢測儀測試“處理水”樣本，證明其放射性物質達標。但《東京新聞》去年10月披露，東電使用的檢測儀靈敏度不高，該報記者用放射性銫含量達排放標準19倍的水做實驗，同類檢測儀沒有反應。該報評價，東電此舉被批“操弄（民眾）認知”和“說謊”一點也不冤。

東電種種散漫、隱瞞、欺騙行為暴露了該公司的自私與貪欲，將企業(yè)利益而不是環(huán)境安全和民眾健康等公共利益放在優(yōu)先位置。而日本政府在很多問題上也對東電進行姑息，甚至為其站臺。這樣的東電讓人如何相信，而日方宣稱“安全”“透明”的核污染水排海計劃又如何讓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