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熱詞背后的創新力與鮮活表情

臨近歲末，國內外多份年度熱詞榜單相繼出爐。昨天，上海《咬文嚼字》編輯部發布2023年十大流行語，“新質生產力”“雙向奔赴”“人工智能大模型”“村超”“特種兵式旅游”“情緒價值”等入選。海外《劍橋詞典》《韋氏詞典》等選出的2023年度詞都與AI相關，分別是“幻覺”與“真實”，折射了人工智能興起后產生的多維影響。

上海《咬文嚼字》編輯部發布2023年十大流行語。（主辦方供圖）

“今年出現的大量流行語，凸顯出一個新字，展現出人們強大的語言創新能力，折射社會生活面貌。”《咬文嚼字》主編黃安靖觀察到，隨著短視頻崛起，以快速、接地氣的傳播優勢獲得平臺、粉絲青睞，成為人們展現語言智慧、進行語言創造的又一重要載體。但始發于短視頻并廣為傳播的“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哈基米”“挖呀挖”等熱詞的傳播范圍，沒有得到進一步拓展，因此并沒有進入最終榜單。

在他看來，大量流行于短視頻的語言形式，被全社會接受還有一個過程，在語言運用上，短視頻與報刊等傳統媒體甚至互聯網傳統傳播方式之間，存在明顯邊界，這導致“短視頻流行語”轉化成“全民流行語”仍存在一個過程。

數字時代AI主題詞搜索量激增

無論是年度十大流行語，還是多家海外詞典票選熱詞，人工智能都是繞不過去的“高人氣選手”。

比如，“人工智能大模型”折射出以ChatGPT為代表的人工智能正走進一個全新時代，這將改變人類的生產、生活甚至思維方式。“新質生產力”代表一種生產力的躍遷，是科技創新發揮主導作用的生產力，是擺脫了傳統增長路徑、符合高質量發展要求的生產力，是數字時代更具融合性、更體現新內涵的生產力。

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異軍突起，真假界限變得越來越模糊。雖然人們追求真實，但真實難以界定，常常引起討論，促使很多人去字典中找尋真實的含義。這也就不難理解，《柯林斯英語詞典》出版方宣布，“人工智能”英文縮寫AI當選年度單詞。AI是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縮寫，即電腦程序對人類心智功能的模仿。AI被視作下一次技術革命的代表，發展迅速。

《韋氏詞典》編輯出版商美國韋氏出版公司宣布，將英文單詞authentic（意為真實的、正宗的）定為年度詞匯。今年受人工智能技術成為熱門話題等因素影響，這個詞的平臺搜索量激增。恰如特約編輯皮特·索科洛夫斯基所追問的：“我們將2023年視作真實性遭遇危機的一年。我們能否相信一個學生的論文是他自己寫的？我們有時甚至不相信親眼所看到或親耳聽到的。當人們越來越懷疑事物的真實性時，對真實性也就越來越重視。”

對人工智能的辯證思索不斷升溫。英國《劍橋詞典》編纂者宣布，hallucinate（產生幻覺）成為年度單詞。這個詞的傳統釋義為“似乎看到、聽到、感覺到或聞到不存在的東西，通常是因為健康原因或因為服用藥物”，如今詞典給單詞新增一個釋義，即人工智能產生虛假信息。在編纂者看來，人工智能工具，特別是用大型語言模型訓練出的工具，可以生成像模像樣、令人信以為真的文章，但這些文章可能基于虛假、誤導性甚至編造出的“事實”生成。

“人工智能非常擅長處理大量數據，提取特定信息并進行整合。但你要求它們越具有原創性，它們就越有可能出錯。”《劍橋詞典》出版經理溫達琳·尼科爾斯說，人工智能回答問題時可能以假亂真，這提醒人們“在運用工具時依然需要帶有批判性思維”。

情緒、社交類熱詞一窺流行文化鏡像

年度熱門詞語評選為人津津樂道，正在于從中可一窺鮮活的社會流行文化鏡像。今年，不少熱詞和流行語與情緒訴求、社交模式等息息相關，也從一定程度上反映大眾共同關心的議題，折射出時代的鮮活表情。

比如，“特種兵式旅游”凸顯出文化旅游消費持續復蘇回暖下人們積極的生活、精神狀態。“顯眼包”是新一代渴望釋放個性、追求“與眾不同”心理需求的折射。“顯眼包”除了指人，還可指那些在同類中脫穎而出的事物。比如博物館里形態生動、富有喜感的館藏文物，也被稱為“顯眼包”。

“搭子”的流行，說明一種新型的“無壓力”社交關系模式的出現。“多巴胺××”的廣泛使用，是人們愉快、陽光的生活態度的反映。“雙向奔赴”本指相關方朝著共同的目標，一起努力，相互靠近。多用于人與人之間，表達了人們相互愛慕、相互親近的美好愿望。從用于個人到用于國家，“雙向奔赴”使用范圍得到了延伸擴展，價值內涵得到了豐富升華。

有學者提醒，部分流行語反映了“集體情緒”的另類釋放，啟發我們重新認識流行語創造使用的主力軍——Z世代等青年群體的情緒出口，應更加理性看待并有所引導。

這批流行語也為當代漢語創新提供了樣本。比如“村超”“情緒價值”為漢語詞庫增添了新的詞形；“顯眼包”“搭子”為原詞增加了新的內涵；“多巴胺××”“特種兵式××”“質疑××，理解××，成為××”為漢語語法庫增加了新的造句格式。（許旸）

來源： 文匯報